镜缘记「十四」

再不更新粉就掉完了系列

好久不见了啊看官们

这次是第一人称樱视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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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与人一道来后山庙里,是座本地极负盛名的庙,反倒让人觉得这庙不太像庙,香火极盛,但总是让人静不下心来。僧人们见着都是些很面善的,眼里也是和蔼慈慕,香火钱是极微末的,这座庙给我的怪异感实在久久不可散去。

与燕子常带我去的那座庙不同,这儿十分宽敞阔绰,没有半点隐世的意思。正打算询问一同来的同窗,她却只是摇摇头,对我展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我不太清楚这些佛门禁忌,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只道是尊重这些规矩吧。

同窗是位中原人,来瀛洲是求学的,名唤莲镜,也姓王,听说似乎也是燕子家的旁支。性格跳脱也很讨人喜欢,但在相处友好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怨艾:为什么王莲镜就可以远游,王春燕就不可以?实在是苦涩得没办法说出口的埋怨。

庙里的人们来来往往,清添的脚踏声与梵音相并,了寂的烟柱承载着多少祈愿,莫名的力量推搡着我也去蒙意祈求。大约是因为那些个微末原因,我把自己的愿望默默说尽。


多少春秋与君携,神明有难无言述。

珰琬瑛璠悦却耳,僧尼庙人靥似笑。


可能是此前从未品尝过思念,那些没经历的繁恨到现在才出现,过去的错觉让我一直以为这一生会是欢愉,不想梦破得如此之早。为什么这么多人信佛,大抵是因为教人无可述的事多得嚇人,满腔无所适从没有给希望留一点点的位置,只好将希望借放在神佛那儿了。此刻的我跪在板垫上,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真正地去祈祷,念着神佛的心仅有一半,另一半却在被祈祷者那儿。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向神佛祈祷,佛法博大精深,不该被我打扰,神佛总不会错的,导致相思苦的错也不该归咎在神佛那。

忽的一股心慌震在我的心头,抬眼见到的也是与此前无异的那尊慈目垂耳佛像,但又似乎并不一样,他是真的在注视着我,没有任何杂意和贪念,他是真正的仁慈。佛法无边果是真的,但这样的无边若是不因中原那头的红裳女而起,就更好了。

待我再起身,王莲镜已经不在身边了,大约是去找小沙弥谈天了,此前她也嘱咐过若是寻她不见,不必等她直接走便是。便放轻步子悄声离开,听着背后愈远的诵经声,本就浮躁的心神并未安宁,反倒是似乎加了点对神佛的期待和强索,愈发波动了。我细细想来最近与燕子的通信,自从那次她将镯子此类的物品寄予我之后,便没有再去回信了,这也是可以料到的,她那么聪敏的女子,怎会看不出信里的那些简单幼稚的文字游戏?总是妄想着对方可以被点拨得主动,现在反倒是被迫陷入了主动,在燕子那里弄巧成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。

庙里的景色可谓是极其美妙的,秋意渲染出来的红枫靓叶被冗远的天称得阑煦,虽说也不是天下一绝的美景,若是比较起来并没有自己生活了数年的王家庭院来得精致,却是第一次这么想要将眼前的风光记录下来。听闻西洋那处有一种暗盒,可以把现实印下来,真是一种极其神奇的存在了。

本来倒还想在寺里多走几步,但心里还念着自己学堂里没完成的功课,便与大门边的小沙弥留了个给王莲镜的口信,嘱咐着赶回学堂了。

同窗的女子中并没有几个人是为了念书而来的,她们大多是为了结实人脉,像今日这样的休遣日并没有几个人还留在学塾,当我赶回去时,学塾正沉浸在一片寂静。这是很难得的,平日里要么就是上课时先生们的教习声和学生的念读声,要么就是下课时充满了属于女孩们的娇言俏语,很少有这样的清净。我寻着自己的座椅坐下,在写完功课之后便摊开前几日发下的书本随意地看着,却觉得没有什么新鲜的内容,此前与燕子一起随意读诵时早已涉及到这些书本上的学识,且若在实际的情况来看,这些所谓学识甚至并没有什么大用处。也不是我好高骛远,只是确乎没有什么供读的知识。

于是便望着课本出了神,细细想来自己在瀛洲所待的这段时间,似乎确实空洞贫乏,既然以后是要在这久住,就不该再这样仅仅耗费时间在这种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事上。或许那些小姐们也没有错,结实人脉也是来此的一个重要目的。我的思绪就又不由己地飘回此前与燕子无数次参与的山巅聚会,那种生疏又不失趣味的交易和聚会,以及在聚会中所谈论的话题深度,想来才是我所需要的。也想着在瀛洲能不能找到类似的人们——若是没有,由我发起倒也不错。

有一只灰雀跳在窗台上,看起来到也不是很怕人,它在那儿唧唧喳喳地叫唤起来,却没有其他的鸟儿来与它回应,我想大概是在降落时落错了地点,与大部队岔开来了。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它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一面飞,一面还唧喳念着什么,不一会便没影了,声音也消失了,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想这些关乎未来的乱糟糟的事。

“本田!”我听见是王莲镜的声音,她手上似乎抓着些什么正走来,我便即刻起身扑了下坐得有些皱的裙摆也朝她走去。走近了,便发现她手里揪着的是一封信函,我心中一紧:莫不是燕子又托了一封信催我答复?但仔细一看,那信函并不是中原的样子,随刻放下了心,为自己方才那荒谬的想法有些恼羞。“莲镜,这是什么?”我从她手上接过信件,看着封皮上写着的“兴学会致”的字样,心中有些意外。

“我刚刚进来时遇见了送信的小厮,他道这是兴学会给你的信,便让我一道捎进来了。”

“给小女的?”我并不认识什么兴学会,却也猜得出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,心中不禁诧异,我不过是初来乍到,怎会来邀请我这样的人?

待拆开信来,便见到上面写着邀请我下个月初三前往一家唤作“沁楼”的茶楼参与学术论会。我也便顾不上心中的疑虑了,只单单想起方才所期盼的那样聚会。

这大抵就是那个机会吧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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